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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对中医药教育的几点影响(2003年)

一、WTO的基本规定和原则

  、最惠国待遇

  中国与美国为最惠国待遇争来吵去十多年,此为何物?最惠国待遇是世界贸易组织的一个基石,它的主要精神是无歧视和互惠贸易自由化。其中一个重要的规定是,世贸组织的缔约国给予任何一个第三国以减让、特权、优惠或豁免时,缔约的另一方或其它缔约方也可以得到相同的待遇。也就是说,如果我国加入了世贸组织,美国给予日本或其它任何成员国的优惠和特权我们都能享受,别的成员国给予第三国的优惠和特权我们也能享受,即对一个国家的政策就是对所有成员国的政策。例如,我国的纺织品、玩具、电风扇占据了美国的很大市场,如果美国取消对华的最惠国待遇,其进口关税将由最惠国待遇的11—13%猛增到70%左右,等于筑起了一道抵制中国产品的屏障,我国一年就将损失数百亿元。
  2、国民待遇原则
  各成员国给予任何成员国服务和服务提供者的待遇,应不低于其给予本国服务和服务提供者的待遇。即对内对外同等待遇。例如我国入世后取消了对外国人高收费的“外宾病房”。但双方通过谈判约定的限制不在此列。
  3、市场准入原则
  一个成员国给予其他成员国的待遇,不应低于其在“减让表”中同意给予的待遇,除非在“减让表”中说明,否则不允许实施下列6个方面的限制:1、服务提供者的数量;2、服务交易或资产总金额;3、服务业务总量;4、雇佣自然人总数;5、法律主体形式;6、外资份额。“减让表”是成员国之间通过谈判达成互相“减税让利”的协定,其中的内容是相互对等的。
  4、消除贸易壁垒
  各成员国应消除“贸易壁垒”,比如对人或机构的资格要求、许可程序、技术标准等等。各成员国要通过双边或多边谈判,相互承认有关学历、工作经历、以及颁发的许可证。例如,现在少数西方国家只承认中国6所医科大学的学历有效,入世后来华的外国医生会越来越多,我国对整个西方国家只承认6所医科大学还是对某些国家承认6所医科大学的学历?由谁来认定?双方是否愿意扩大承认的范围?中医的学历双方如何对等承认?在两国自然人里,其中医药专业人员的交往流动中如何消除贸易壁垒等,都是极需尽快谈判解决的问题。
  5、例外条款
  主要是照顾保护部分正在发展中的国家,因为他们不可能在全面自由贸易的市场角逐中与发达国家竞争。例外条款规定:
  幼稚工业保护例外。一国为了建立新的工业或保护尚不具备竞争能力的工业,可以实行进口限制。
  某一产业突然受到大量增加的进口产品冲击,造成严重损害时,可以实行临时性进口限制。但例外条款时间不能长,一般为三年。
  又如,一国可以对本国的服务业(含医疗服务)给予补贴,但补贴的范围数量等资料必须公布,且要通过谈判制定多边规则,以防止补贴对服务与产品的扭曲和对市场竞争的限制。我国在中美谈判中已将对中国医院的财政补贴在例外条款中提出,但要注意政府财政补贴不能成为保护落后和限制竞争的保护伞,否则在多边贸易和国际竞争中是根本行不通的。
  6、透明度原则
  各成员国应将其所制定的涉及贸易和服务的有关法律、法规、政策或措施(包括其参加的国际协定),最迟在其生效之前公布。各成员国还要尽快建立起提供这些法律条款咨询义务的相关机构。
  7、贸易逐步自由化原则
  所有成员国应定期进行连续的多边谈判,以使服务贸易自由化达到较高水平。自由化进程应当尊重各成员国政策目标及其总体和部门的发展水平。
  8、发展中国家优惠原则,又叫普惠制。
  普惠制是世贸组织内,经济发达国家承诺单方面对所有发展中国家出口的商品,特别是制成品或半制成品普遍给予免税减税的优惠待遇的一种制度,许多跻身于世贸组织的发展中国家早已尝到了它的甜头。中国对美贸易目前享受最惠国待遇,中国产品进入美国市场要交11—13%的关税,如果享受普惠制待遇,就只需交4.7%左右的关税,既能增加6—9%的外汇收入,又能打开美国市场。再如,我国出口到挪威的劳保手套,原进口税率为22%,享受普惠制可以全部免税,出口收入增加10—17%。
  发展中国家可以先开放较少范围的交易和一定的服务部门,然后逐步扩大市场准入。
  二、我国与医疗和教育有关的承诺
  1999年11月15日中美谈判后达成“中国服务贸易承诺减让表”,中国卫生部门承诺开放医疗和牙医服务两个部门。具体承诺的内容如下:
  (一)跨境交付:即一个成员国在自己的领土向其他成员国领土内提供服务,如旅游、电讯和医疗等。例如,通过现代通讯技术向别国购买医疗咨询、诊断、治疗和医学教育等服务。这样医生之间也可获得国际交互咨询服务。在市场准入和国民待遇方面都没有限制。
  (二)在境外消费:在一个成员国的领土内,向其他成员国的消费者提供服务,如美国的居民到中国就医、中国的学生到日本的医学院学习等,市场准入和国民待遇也都没有限制。
  (三)在商业存在方面
  (1)市场准入的限制。A:在水平承诺(即对我国各个部门都适用的承诺)中规定:中国境内的外国投资企业包括外资企业(即外资独资企业)、合营企业(即中外合资企业)和中外合作企业。中外合资企业中的外资比例不应少于该合资企业注册资本金的25%。外国企业在中国设立分支机构,暂不作承诺,除非在部门承诺中另有规定。B:中国卫生部门的承诺是:允许外国服务提供者与中方合作伙伴一起设立中外合营合作医院和诊所,允许外资比例不超过70%,即外资可控股,但不可独资,而且根据中国的实际需要,有数量限制。
  (2)国民待遇的限制。A:水平承诺中规定,在视听服务、空运服务、医疗服务方面,对于目前给予国内服务提供者的补贴不做承诺(即中国政府对中外合资医疗机构不会给予对国内政府主办的医院的财政补贴)。B:卫生部门承诺:要求合营医院或诊所中,医生和医务人员的大多数为中国公民。
  (3)自然人流动方面:市场准入除水平承诺和以下内容外不作承诺。允许具有本国颁发的专业证书的外国医生在获得卫生部许可以后,在中国提供短期的医疗服务,时间为6个月,并可延长至1年。国民待遇除水平承诺中的内容外,不作承诺。
  三、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对我国中医药教育的几点影响
  笔者认为加入WTO对我国的中医药事业利大于弊,得大于失,我们应尽早研究、因势利导。
  (一)中医药教育可以公开平等地走向世界
  入世以前,我国中医药院校在境外开办的中医药教育有三种情况,短期多、非学历多、民间合作(英国、美国、日本、澳大利亚、荷兰)。入世以后,根据国民待遇和市场准入原则,在双边或多边谈判同意后,成员国相互可准入教育,承认学历。
  入世前,少数西方国家只承认中国6所医科大学的学历有效,并且不允许中国到他们国家办医学教育。入世后情况就不一样了,今年4月9日在柏林签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政府关于相互承认高等教育等值的协定》是中国在这方面的第一个协定。协定确认:两国高等学校在校生和已大学毕业的人员可以直接或在通过资格考核后进入对方国家高等学校继续学习或攻读高一层次的学位课程,其学分及学习或毕业成绩可以连续计算。两国的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等值,成绩优秀的中国学士毕业生在通过德国大学相关考核后,可在德国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学位等值,能使中医药院校毕业生合法地进入外国医学院校学习或临床执业。中医药教育是中国独有的,我们到其他成员国去合作办学的前景是非常好的。
  (二)中医医疗和中药走出国门带动了中医药教育的向外发展。
  由于WTO成员国之间享受国民待遇和同等的准入规则,外国医生进来之日,中国医生亦可走向世界。因多种原因我国西医打入别国较为困难,而中医到境外办医则有优势。
入世后中药出口前景看好。
  中医和中药大步走向世界,必然拉动国内中医药教育的需求与培养。当前部分国家和地区来我国招募外语好、动手能力强、科班毕业的中医中药人员,即是一斑。
  (三)来华学习中医人数增加,为中医教育注入了资金。
  目前在来华学习自然科学的留学生中,学中医的居第一位,每年约2千人左右,多数为短期学习,少数读本科(每年约500人)。入世后这个群体会有较大增长,将为我们注入可观的资金,同时会培养出一支对外教育队伍。
  (四)促进中医药教育的结构调整和资源优化
  我国中医药教育几十年计划经济积累下来的体制性结构性矛盾较难解决,在师资、教材、专业、学制和临床能力方面存在诸多问题。入世后,在市场经济加速的内部动力和与国际接轨的外来压力的撞击下,国内国外这两个市场会引导调节我们的资源配置与结构重组,市场不需要的学校和专业会萎缩甚至停办,在传统中医、中药和针推专业之外的涉外、管理、营销、信息、全科、专科、护理等专业会有一个蓬勃的发展。
  (五)外资和民营医疗机构大量增加,国有中医院人才流失
  医疗市场的竞争必然带来卫生人才资源的竞争,入世后外资和民营医疗机构大量增加会加剧这种竞争。高工资高福利公平竞争的体制和利益激励的机制会使一批专业骨干从国有中医院涌入合资或民营中医院。据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课题组2001年对127家非营利性国有中医院调查,35.6%的院长希望到营利性医院当院长(四川和江苏高达41.4%),他们认为营利性医院自主权大、经营灵活、待遇高、效率高。博士和硕士学位的医生有66.7%和50.4%希望到营利性医院从业。上海徐汇区民营私立医疗机构的执业人员中,博士占三分之一、硕士占三分之二、中高级职称占95%。这些都会加大国有中医院的外部压力,技术骨干的稳定面临较严峻的形势。
  (六)我国中医药人员总体趋于饱和,今后毕业生就业形势严峻
  我国教育实行扩招并提高收费以来,中医院校的招生数激增,少数条件较差的中医学院也要办成“万人校”。当前部分毕业生有的待业,有的改行,有的考研(隐性失业),以2000年为例,需方(市场)在减人,全国卫生机构中医药人员由1999年的508048降为506075,减少1973人。而供方(中医院校)则激增11万人(招生111604人:中医药院校本专科22835、西医院校招中医本专科5809、函大夜大14860、中医药院校研究生1887、中医药学校中专56214、西医卫校招中医中专9999)。此种情况如不控制,后果是造成社会和家庭的资源浪费、加剧中医药全行业的就业压力、引发中医医疗市场的无序竞争和混乱,产生中医毕业生水平的贬值。市场经济绝不是不要政府和计划的经济,供给与需求的严重失调会引出经济或社会的严重后果,戕害事业与学术。
                             作于2003年7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