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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滓洞、白公馆与《阿房宫赋》的思考

  2010年11月15日  星期一
  今天,随中央党校国家机关司局级班的同学共48人,到重庆进行党性教育。下午参观了渣滓洞和白公馆。
  汽车开到了重庆沙坪坝区,导游说这里是重庆的文化区,有四句话:重大的牌子,西政的汉子,川外的妹子,西师的园子。就是说,重庆大学的牌子老,牌子好;西南政法大学的小伙子帅,优秀;四川外语学院的女孩子因为多数是做外事、当翻译的,所以都很漂亮;西南师范大学的校园特别大,风景优美。
  渣滓洞在重庆市歌乐山麓,原来是由开明实业家程尔昌开办的一个人工采煤的小煤窑,因煤少渣多而得名渣滓洞。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沟,地形隐蔽险峻。1938年,国民党军统特务逼死了矿主,霸占了煤窑及矿工住房,改建为集中营,这里被变成秘密监狱,专门用来关押和迫害革命者,许多英勇悲壮、骇人听闻的事情便发生在这里。这里距白公馆2.5公里,
1943年白公馆被改为“中美合作所”第三招待所,那里关押的“政治犯”都迁到了渣滓洞,在1947年4月又迁回白公馆。1946年7月,息烽监狱、望龙门看守所撤销后,在押人员全部撤并于渣滓洞看守所。 1947年12月,关闭半年多的渣滓洞作为重庆行辕二处第二看守所又重新关人。关押人员的来源,主要有1947年“六、一”大逮捕的“要犯”、《挺进报》案和“小民革”案中的被捕人员、上下川东武装起义失败后的被捕起义人员,最多时达到三百多人。
  渣滓洞看守所分内外两个院子,外院是特务们办公和生活的区域,将内院紧紧地围住,犯人如果越狱,跑出了内院也跑不出外院。该集中营三面靠山,前临深沟,高墙外的制高点有岗亭六座,机枪阵地一处,常有国民党军一个连驻守。内院有一个放风的小坝子,大约一千平方米吧。监狱是一幢二层黑色的砖木结构的老式楼房,共有男牢十六间,女牢两间。
为了从精神上彻底瓦解监狱里革命者的意志和精神,特务们特意在渣滓洞内院的墙上写上“青春一去不复返,仔细想想,认明此时与此地,切莫执迷”,“迷津无边,回头是岸”,“宁静忍耐,毋怨毋忧”的标语。外院是特务们的办公室,刑讯室。外院的墙上写有训示特务的标语“领导看不到、想不到、听不到、做不到的,我们要替领导看到、想到、听到、做到”。
  这里的刑罚多达48种,刑讯室里的那些刑具残忍之至,令人发指,看了让人心里发悚。 例如有一种刑罚叫做“披麻戴孝”,它是先用狼牙棒将犯人打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再在伤口上撒盐,让你疼得呼天喊娘的,再用麻布一层一层地粘在上面,等干了以后,再一层一层地从肉上撕下来,疼得你死去活来。对江姐就是坐老虎凳、灌辣椒水、在手指甲里钉竹钉子等。都是一个人,相残何其毒?用曹植的诗句就是“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中共优秀的共产党员罗世文、江竹筠、黄绍辉、李青林、蔡梦慰、许建业、余祖胜等烈士都先后被囚于此。蔡梦慰烈士的《黑牢诗篇》真实地记叙了难友们在狱中的生活、学习和斗争情况。
  1949年11月底,解放军大军压境,即将解放重庆。11月27日,国民党特务将两百多关押的囚犯分批押到渣滓洞后面的松林坡,用卡宾枪和机关枪进行集体屠杀,这次屠杀的主要策划人是渣滓洞所长李磊,他们溃逃时还放火烧毁了男牢房。这次大屠杀仅有15人脱险。
  在牢房里的展览中,我看到了江姐(江竹筠)在被逮捕前写给她的一位堂兄的信。当时江姐的丈夫彭永梧被敌人抓到后,酷刑不招,后被残忍杀害,将他的头割下来,挂在奉节县城的城头上,江姐看到丈夫的头颅后心如刀绞,泪水往肚子里流。那时她的儿子才两岁多,她估计今后自己也可能被捕,就给她的堂兄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幼子“托孤”给堂兄。江姐在这封信里满怀对丈夫的深切怀念和爱戴,说了一句话。她说,“我记得一位名人说过一句话:活人可以在活人的心里死去,死人可以在活人的心中活着”。她是说彭永梧虽然永远的死去了,但他永远活在自己的心里。我不禁想到,多少古人今人死去了,但他(她)们名垂青史,永远活在人民的心里,人民怀念他们,人民不会忘记他们。而今天某些活着的人,或者位高,或者名显,或者巨富,但他们在我们这些活着的人的心里已经死去了。


  参观完了渣滓洞,我们到了白公馆。白公馆位于重庆沙坪坝区,这里原来是四川军阀白驹的别墅,白驹自认为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后裔,白居易的号为“香山居士”,所以白驹将这片别墅命名为“香山别墅”,直到今天,白公馆大门正中央仍镌刻着“香山别墅”四个大字。但老百姓和政界都称这里叫“白公馆”。
  1939 年,国民党军统局将这块隐密的地方选为军统局本部直属看守所,改建为秘密监狱。监狱背靠歌乐山,森林覆盖,四周高墙、电网密布,墙外制高点上有岗亭和碉堡。大门终年紧闭,只有侧面开一小门进出。狱内有牢房20间。为审讯,关押的保密起见,将原来的储藏室改建为地牢,原来的防空洞改建为刑讯洞,里面的刑具看了让人毛骨耸然。
1943年“中美合作所”成立后,白公馆曾改为来华美军人员的招待所,到1945年又作为特别看守所重新关押犯人。到解放前夕,关押的犯人除息峰监狱撤销后转移来的“政治犯”如黄显声、许晓轩等二十余人外,还有重庆行辕二处第二看守所寄押的刘国志、周从化、周均时、张泽后等三十人。
  白公馆不是一个普通的监狱,它是专门关押重要政治犯、高级将领、民主党派和社会名流的地方。如抗日爱国将领黄显声等、西安事变杨虎城将军的秘书共产党员宋绮云,徐林侠夫妇及幼子“小罗卜头”等、同济大学校长周均时、著名爱国人士廖承志等等。最多的时候曾有二百多名“政治犯”被关押于此。
  在监狱院内的墙壁上,国民党特务写有“进思尽忠,退思补过”,“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等标语。

 

  白公馆
  参观白公馆,一定要好好看看里面的一份革命遗物“烈士遗书——‘狱中八条’”:这是一位烈士在狱中反思总结我们党的建设和敌我斗争的残酷后写给上级党组织的建议,应该说这是用生命和鲜血写成的,遗书是这样写的:一、防止领导成员腐化;二、加强党内教育和实际斗争的锻炼;三、不要理想主义,对上级也不要迷信;四、注意路线问题,不要从右跳到“左”;五、切勿轻视敌人;六、重视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的经济、恋爱和生活作风问题;七、严格进行整党整风;八、惩办叛徒特务。
  在这浸透着多少先烈们用革命斗争的教训、生命和鲜血才写出的“狱中八条”,很简单又多么深刻啊,它比起今天个别领导在会议上空洞无物的夸夸其谈,比起今天某些长篇大论中的无病呻吟,要真实得多,要深刻得多,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它在今天的现实意义丝毫不逊于黑云压城的当年,应该把它作为今天培养党员领导干部,进行党性和反腐倡廉教育的生动教材。我们一定要不忘历史,追求正义和共产主义理想,严惩干部和党员腐败!不要“渴而掘井,乱已成而铸锥”,癌症晚期,才想起去做大手术,那样,为时晚矣,江山变矣。我们过去要坚决清除《红岩》中刘国定、冉益智一类的判徒,今天也要严惩、防范现实生活中背叛党和国家与人民利益的、蜕化变质的假共产党人和领导干部,以对得起牺性生命的仁人志士,不能让烈士们的血白流!
  白公馆是一处使后人缅怀英烈并为之扼腕叹息的革命遗迹,去重庆旅游的朋友们绝不可错过。让我们深深地怀念和敬仰那些为了我们今天的幸福和追求正义,不惜牺性生命的革命者和共产党人。

  白公馆
  我们孩提时代便经常捧读的著名小说《红岩》,便是由死里逃生的当事人,根据渣滓洞和白公馆的真实事件,再现了监狱内部残酷恐怖的囚禁生涯,以及革命党人宁死不屈的坚定信念,可歌可泣,荡涤灵魂,今人应该好好读一读。
  参观完渣滓洞和白公馆,我在想一个问题:国民党政权当时那么强大,为什么失败了?今天我们的共产党政权也很强大,红旗能够打多久?
  九十年代我到台湾去讲学,曾拜访过97岁的国民党元老陈立夫,立夫先生对我说过一句话:“国民党不是亡在共产党手里,而是亡在自己的手里”。这话虽然不很全面,但还是很有道理的。
  杜牧在著名的《阿房宫赋》中说:“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这话说得多么深刻啊!这段话的意思是说:秦始皇横扫千军如卷席,一举踏灭六国,并非主要是秦始皇的功劳,灭六国的不是秦国,而是当时的六国自己,六国太腐败,太软弱!后来强大的秦国被亡国灭族,也主要是秦国自己的原因,而不是汉军和天下人。唉!如果六国的国君都能各自爱护自己的百姓,富国强兵,就足以抵抗秦国了;(秦统一后)如果也能爱惜六国的人民,发展经济,重视民生,那么他的江山就可以传位到三代以至传到万世做皇帝,谁能够灭亡他呢?
  杜牧讲到了为政和爱民的深刻道理。他说:“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zī)铢(zhū),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chuán),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yǔ)之粟(sù)粒;瓦缝参差(cēn cī ),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jiàn),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ōuyā),多于市人之言语。”意思是说:唉!一个人所想的,也是千万人所想的。秦始皇喜欢繁华奢侈,老百姓也眷念着自己的家呀。为什么搜刮财宝时连一分一厘也不放过,奢侈无度,而挥霍人民的财富时像扔弃泥沙那样毫不心疼呢?甚至使得(阿房宫)支撑大梁的柱子,比全国田里的农夫还要多;架在屋梁上的椽子,比万千织机上的织女还要多;阿房宫里的钉子,比天下的粟米还多;参差不齐的瓦缝,比人们身上穿的丝缕还要多;直的栏杆,横的门槛,比九州的城廊还要多;琴声笛声,嘈杂一片,比闹市里的人声还要喧闹。
  “嗟乎!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杜牧说:这些暴行使得天下人们口里虽然不敢说,但心里却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秦始皇这暴君的心却日益骄横顽固。于是,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刘邦攻破函谷关;项羽放了一把大火,可惜那豪华的宫殿就变成了一片焦土!最后的下场是不可一世的大秦王朝,连绵三百多里华丽奢侈的阿房宫,在楚军的进攻和一把大火中,化为灰烬了。
  杜牧在深刻总结和反思六国和秦朝灭亡的历史教训后告诫我们:“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意思是说:秦国的统治者来不及为自己的亡国灭族而悲哀,却使后代人为它悲哀;如果后代人悲哀它而不引以为鉴,那么又要让更后来的人来哀叹他们了。说得多么深刻多么现实啊!我们共产党人,我们的各级领导,应该“后人哀之而深鉴之”,应该好好读读,经常读读这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