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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名篇《岳阳楼记》赏析


 
       古往今来,历朝各代,我国上至天子重臣,下到州府郡县,都喜欢修建楼阁。中国古代的楼阁,或用来纪念大事,或用来宣扬政绩,或用来镇水伏妖,或用来求神祈福,成为我国建筑与文化的一种重要标志与代表。
     “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八百里洞庭湖因岳阳楼对面湖中的洞庭山(现名君山)而名。岳阳楼始建于三国时期的公元215年,为东吳大将鲁肃为对抗湖对面湖北荆州的蜀国大将关羽而建的阅兵楼,后毁。唐代中书令张说被谪戌岳阳,在原址建楼名岳阳楼。北宋滕子京被贬岳州任太守,重修岳阳楼。
       岳阳楼是江南三大名楼黄鹤楼、滕王阁和岳阳楼之一,建筑规模最小,但有几大特色:第一,黄鹤楼和滕王阁几建几毁,现在的建筑都是当代改革开放以后新建的,只有岳阳楼是我国三大名楼中唯一保持唐宋盔顶结构原貌的汉族古建筑。第二,中国的名楼都是依水而建,黄鹤楼在长江边,滕王阁在赣江边,都建在省会大都市,而岳阳楼则建在洞庭湖边上的岳州即今岳阳市。第三,中国的名楼何以成名?敝人认为,一缘于建筑雄伟,二缘于有重大历史事件。三缘于有众多的名诗名词名文名人,楼因文名,文借楼传,缺此,无以成为名楼。例如,黄鹤楼有崔颢的“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去?烟波江上使人愁!”,滕王阁有王勃的《滕王阁序》,鹳雀楼有王之涣的“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而岳阳楼则有脍炙人口的《岳阳楼记》等等。
      我曾经五上岳阳楼,甚爱它的唐宋古建风格、千古名篇《岳阳楼记》和它深厚丰富的湖湘文化。
 


碧波万倾,绿树掩荫,沙鸥翔集,锦鳞游泳的岳阳楼

岳 阳 楼 记
范 仲 淹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时六年九月十五日。

 


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八百里洞庭湖
 
译文

       庆历四年春天,滕子京被降职到岳州做太守。到了第二年,政务顺利,百姓和乐,各种荒废了的事业都兴办起来了。于是重新修建岳阳楼,扩展它原有的规模,把唐代名家和今人的诗赋刻在上面。嘱咐我写一篇文章来记述这件事情。
       我观看那巴陵郡的美景,全在洞庭湖上。洞庭湖包含着远处的山,吞吐着长江的流水,浩浩荡荡,无边无际,清晨湖面上撒满阳光、傍晚又是一片阴暗,景物的变化无穷无尽,这就是岳阳楼雄伟壮丽的景象。前人对这些景象的记述已经很详尽了,虽然这样,那么这里北面通向巫峡,南面直达潇水和湘江,被降职远调的人们和吟诗作赋的诗人,大多在这里聚会,他们观赏这里的自然景物而触发的感情,大概会有所不同吧?
       像那阴雨连绵,整月终不放晴的时候,阴冷的风怒吼着,浑浊的波浪冲向天空;日月星辰隐藏起光辉,山岳也隐没了形迹;商人和旅客无法通行,桅杆倒下,船桨折断;傍晚时分天色昏暗,只听到老虎的吼叫和猿猴的悲啼。这时登上这座古楼,就会产生被贬官离开京城,怀念家乡,担心人家进馋言,惧怕人家讥讽的心情,再抬眼望去尽是萧条冷落的景象,一定会感慨万千而十分悲伤了。
       到了春风和煦、阳光明媚时,湖面波平浪静,天色与湖光相接,一片碧绿,广阔无际;沙洲上的白鸥,时而飞翔时而停歇,美丽的鱼儿游来游去;岸上的芳草,小洲上的兰花,草木茂盛,青翠欲滴。有时湖面上的大片烟雾完全消散,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有时湖面上微波荡漾,浮动的月光闪着金色;有时湖面波澜不惊,静静的月影像沉在水中的玉璧。渔夫的歌声响起了,一唱一和,这种乐趣真是无穷无尽啊!这时登上这座楼,就会感到胸怀开阔,精神愉快,荣耀和屈辱一并忘了,在清风吹拂中端起酒杯痛饮,那种心情真是快乐高兴极了。
        唉!我曾经探求古时品德高尚的人的思想感情,他们或许不同于以上两种人的心情,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古时品德高尚的人不因外物好坏和自己的得失而或喜或悲。在朝廷做官就为百姓忧虑;不在朝廷做官而处在偏远的江湖中间就为国君忧虑。这样说来他们在朝廷做官也担忧,退处江湖也担忧。既然这样,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感到快乐呢?他们一定会说“在天下人忧愁之前先忧愁,在天下人快乐以后才快乐”吧?唉!如果没有这种人,我同谁一道呢?
 


岳阳楼景区里通往岳阳楼的“南极潇湘”大石牌楼
 
写作背景

       范仲淹幼年丧父,对下层人民的痛苦感受很深。他与包拯同朝,为北宋名臣,宋仁宗时官至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他是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思想家,有敢言之名,曾多次上书批评当时的宰相吕夷简,因而三次被贬官。本文写于庆历六年(公元1046年)。因为得罪了宰相吕夷简,范仲淹又被贬放到河南邓州,庆历五年(1045年)滕子京重修岳阳楼,请范仲淹作记,并附上一幅《洞庭晚秋图》,千古奇闻的是,范仲淹写此名篇时,他并未来到岳阳,也没有登临观赏岳阳楼,只凭借此图和自己的形象思维,以政治家的胸襟和文学家的才华,丰富开阖的想象,写出了这千古名篇《岳阳楼记》。
     《岳阳楼记》两大特色
       一、表现了作者虽身居江湖,心忧国事,虽遭迫害,仍不放弃理想的顽强意志,该记的著名,是因其思想境界崇高。他写此文时正贬官在外,“处江湖之远”,本来可取独善其身的态度,落得清闲快乐,但他提出了正直的士大夫应立身行道的准则,置个人的荣辱升迁于度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二、就艺术而论,《岳阳楼记》也是一个千古名篇。
       第一,岳阳楼之大观,前人已经说尽。范公换一新角度,独辟蹊径,另说一套。题目是“岳阳楼记”,却巧妙地避楼不写楼,而去写湖,写登楼的迁客骚人看到洞庭湖的不同景色时产生的不同感情,以衬托最后“古仁人之心”。别出心裁,令人折服。
       第二,记事、写景、抒情和议论交融一体,记事简明,写景铺张,抒情真切,议论精辟。议论不多,但统帅全篇。
       第三,语言极有特色。虽是散文,却穿插了许多四言对偶句,如“日星隐曜,山岳潜形。”“沙鸥翔集,锦鳞游泳。”“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这些骈句为文添色。范公炼字锻句功夫极深,如“衔远山,吞长江”的“衔”与“吞”字,贴切又夸张地表现了洞庭湖浩瀚的气势。“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简洁八字,像格言又富有哲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字字千钧,意蕴千古。
       岳阳楼门票70元,学生票35元,儿童与65岁以上老人免票。从市内各处打的到岳阳楼,一般十元左右,很便宜。景区游览一个半小时左右,若请个讲解员,您会学到很多历史知识。然后可在楼下湖边的小码头坐快艇去湖中的君山岛,那是舜帝的两个爱妃娥皇和女英的埋葬之处,风景很好,坐船往返一个小时,船票往返80元,君山游览一个半小时左右。岳阳楼加上君山,五个小时左右就够了。
       我今天应邀在岳阳做一报告,兹以此文以飧友人,共享名楼名记,籍洞庭湖水涤荡心灵。本文参考引用了《百度》、中学语言课本和有关文献,在此一并致谢!
                                             陈珞珈
2017年6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