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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西厢记 千古话良缘

——山西永济“普救寺”游记
陈珞加


 
    《西厢记》在我国古代四大名剧《西厢记》、《牡丹亭》、《长生殿》、《桃花扇》中,位列首位。《西厢记》的故事就发生在山西省永济市的“普救寺”里面。昨天我应邀在陕西的渭南市做了一个报告,今天我的朋友开车,我们四人从陕西渭南市去山西的运城市,明天在那里出席会议,请我做一个中医药方面的演讲。从风陵渡大桥过了黄河,途经山西运城市下面的永济市(原为永济县),正好路过“普救寺”,我们去游览了这座古寺,重温了一遍《西厢记》。
 




 
    一进普救寺的山门,眼前突然就是一片非常陡非常高的登山石梯,我就想我们几个老年人能登得上去吗?结果导游告诉我们,其实这是“下马威”,一共有108个石梯,分为两个阶段,四层。我们就慢慢的走上去了,并不是太累。路边全是锁着的“同心锁”。
 

 
   因为这里是西厢一记,千古良缘的爱情圣地,所以,很多老少情侣们都到这里来旅游,买上一把“同心锁”,要把两个人的心牢牢的锁在一起。这里的大钟、登山小道旁和古树上,都锁满了全国各地游客的“同心锁”。
 

 
    《西厢记》原作全名是《崔莺莺待月西厢记》,是我国古代与关汉卿齐名的元代著名戏曲作家王实甫创作的杂剧。
     唐贞元年间,前朝崔相国(宰相)病逝。夫人郑氏带着女儿莺莺、侍女红娘和小童欢郞一行30余人,护送相国灵柩回河北博陵安葬。途中道路有阻,在“普救寺”暂住。
 

她们一家人住在寺中的“梨花院”里
 

 
    这是梨花院里面的照片。北面的正房为崔夫人居住,就是在照相机所在的这个地方,上面垂着很多珠帘,这张照片里看不到正房的。右边的是西厢房,为莺莺与红娘居住,《西厢记》的西厢,即来源于此;左边的是东厢房,欢郎居住。西厢房后墙外的对面,就是张生住的“西轩”房。《西厢记》里面的“惊艳”、“赖婚”、“邀宴”、“跳墙”、“拷红”等故事情节,都发生在这个古老的院子里面。
    河南洛阳书生张珙(张生)先父官至礼部尚书,时运不济,家道衰落,“书剑飘零,游于四方”。这时他赴长安赶考,路过此地,他去看望了同窗好友白马将军,顺便游览普救寺,不期与崔莺莺相遇。《西厢记》里说他看到这莺莺貌若天仙,肤如凝脂,顿时“眼花撩乱口难言,魂灵儿飞在半天。”“恰便似呖呖莺声花外啭,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两人一见钟情,张生为了追求莺莺,遂不去京师,在寺中借一厢房住下。
 


    这就是张生在寺中借住的“西轩”厢房。张生住的厢房与莺莺的西厢房中间相隔才几米。一夜,莺莺与红娘在院中烧香祷告,张生隔墙高声吟诗一首:“月色溶溶夜,花荫寂寂春;如何临晧魄,不见月中人?”莺莺在墙那边立即和诗一首:“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呤者,应怜长叹人。”经过诗词唱和,两人更加增进了好感。
     在寺中为崔相国做超生道场时,两人再次相遇,已经深深的相爱了。此时蒲州守卫蒲津桥的叛将孙飞虎听说普救寺来了一位绝代美女,就带领五千兵士团团围住寺院,要抢莺莺为妻。崔夫人四处求救无援,当众答应:“谁能退兵,就将莺莺嫁给谁!”这时张生挺身而出接榜,立即写信给同窗好友蒲城守将白马将军杜确,杜确救兵赶到,孙飞虎兵败被擒。
    不料崔夫人食言赖婚,不把女儿嫁给张生,只许二人以兄妹相称,张生因此致病。红娘为张生出谋划策,让他月下弹琴。莺莺听了后深为感动,便让红娘前去安慰。张生让红娘给莺莺带去一信。莺莺回信:“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暗示张生夜半约会。意思是说:等到月亮升高到半空的时候,我在西厢房里等你,你一定要看到小院的门是虚掩着的才过来,你在外面看到院子里树或花的影子在摇动,你再进来。
 

上面就是梨花院,里面一进门的大影壁屏风上,就雕刻着崔莺莺的这首诗。
 
     当晚张生赴约偷偷来到了西厢,没想到红娘在场,莺莺只好假装生气,训斥张生深夜入闺室不懂礼制。张生从此一病不起。红娘前来看望张生,暗示莺莺今晚一定会前来相会安慰。果然,深夜,莺莺来到了张生房间,与张生互诉情愫之后,与张生同寝热爱,私定了终生,张生病即全愈。
    后来此事被崔夫人察觉,她怒气冲天的拷问红娘,反被红娘几句话点中要害,红娘巧妙的说服了崔夫人,崔夫人虽然答应把莺莺许配给张生,但逼迫张生立即进京赶考,如果考不中,女儿也不嫁给张生。

 
    这个院墙的左角上,是张生夜里翻墙跳入“梨花院”的地方,墙角上的几块砖都给爬掉了,我问导游:“这院墙的砖都给张生爬掉了好几块,难道崔夫人没有发现吗?”导游说:“这是现在故意扒掉的几块砖,是让游客知道这是张生翻墙的地方”。原来,热恋的男女深夜翻墙并不是今人的创造,古已有之。
    由于张生多年穷经皓首,发奋苦读,结果,张生考中了当朝头名状元。这时,崔夫人的侄儿郑恒造谣说,张生高中后,已经做了卫尚书的女婿,逼崔夫人把女儿嫁给他。老夫人又一次赖婚,要莺莺嫁给郑恒。正在此时张生飞马赶到普救寺,在白马将军的帮助下,揭穿了郑恒的阴谋,郑恒撞死,张生与莺莺喜结连理。

 
 
   此剧中的四个主要人物:
   张生为了莺莺而“滞留蒲东”,不去赶考,为了爱情,他几次险些丢了性命,直至被迫进京应试,高中之后,他也还是“梦魂儿不离了蒲东路”的赶了回来。他是一个真情和敢于担当的男人。
   莺莺身贵天下,貌可倾城,为了张生的真爱痴情和满腹才华,敢于突破封建礼教的束缚,以身相许。在送张生进京赶考时,叮嘱张生“此一行得官不得官,疾便回来”,她并不看重功名,认为“但得一个并头莲,煞强如状元及第”。这种毫不掺杂物质诱惑的纯洁爱情观,至今令人动容。作为相   国小姐的莺莺和书剑飘零的书生相爱本身,就是对以门第、财产和权势为条件的择偶标准的忤逆。他们始终追求真挚的感情,把爱情置于功名利禄之上。
   红娘本来受崔夫人之命,去监视莺莺小姐的一举一动,结果却成了帮助小姐追求自由爱情的好帮手和爱情军师。她聪明机灵,有勇有谋,周旋在张生和崔夫人之间,每每都将强横固执的崔夫人逼得无言以对。现代将婚姻的介绍人或者媒人称做“红娘”,皆出于此。
 

 
    西厢记的多种不同剧种里面都有“拷红”,即崔夫人拷问红娘这一折子。这是腊像“拷红”。
    崔夫人维护封建纲常和家族利益,固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礼教,失约赖婚,她明知女儿与张生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但还想通过考中状元来拆散这对热爱的鸳鸯,最终她还是一个失败者。
    该剧具有很浓的反封建礼教的色彩,写出了青年人对自由爱情的渴望,写出了情与欲的不可遏制与正当合理,写出了青年人自身的愿望与封建家长意志的冲突;在那个封建桎梏的年代,大胆的提出了“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的主张,具有鲜明的反封建礼教和反封建婚姻制度的思想。
 

 
     此塔原名舍利塔,后因《西厢记》大名,人们称为“莺莺塔”,保持唐塔的风格,为四方形空筒式,与西安的大雁塔和小雁塔如出一辙

    《西厢记》对后来我国的文学艺术都产生了深远影响。如《红楼梦》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词警芳心”即写到了西厢。其拉丁文、英文、法文、德文、俄文、意大利文、日文等均有译本,影响所及,遍布全球。
    《西厢记》不仅在戏曲舞台上大放光彩,还多次被改编成电影电视剧。1927年,《崔莺莺待月西厢记》第一次拍成了电影;1940年,由周璇主演了另一版本的电影《西厢记》;后又出了好几部电影。 1994年马加奇导演了6集剧集版《西厢记》;2006年苏舟导演了3集电视剧《西厢记》;2013年路奇执导的30集电视剧《西厢记》上映。  
 
    游览了普救寺,有这么一点观后感。
     一、《西厢记》之所以一直受到我国历代人民的喜爱,能流芳百世,是它在那种高度封建的时代,敢于对封建礼教、门第婚姻制度与观念进行批判,鼓励青年男女冲破封建罗网,为争取婚姻自由而斗争。只有具有积极健康高尚的精神力量的作品,才是真正的艺术和文化,才会有如此隽永的历史生命力。
    二、西厢之恋的实质是追求真爱与幸福,追求自由婚姻。莺莺劝张生休忧“文齐福不齐”,休提“金榜无名誓不归”,认为“得一个并头莲,煞强如状元及第”,告诉他功名富贵不过是“蜗角虚名,蝇头微利”。她要的是一个优秀的爱她的男人,不要功名富贵和虚名微利。张生对莺莺苦苦追求,始终不渝,而且刻苦读书,终成功业,为爱情几经险危,绝不放弃,体现了一种男人的责任与担当。
    三、真正的爱情是彼此心灵的相互契合与认知,爱是一种无形的吸引,是一种心底的感觉与无声的幸福。无缘难遇,得之不易。爱不在多,得一人,可胜百人。爱不择时,得一缘,可益一世。爱贵忠诚,得一诚,可伴终身。
    四、读西厢看眼前。我原来工作单位有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七天网恋就“闪婚”,结果不到一年就痛苦的离婚。婚姻是需要了解、认同、磨合和坚守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固然美妙,但没有生活与磨难的爱情就像温室里的柔弱花朵,很快就凋谢了。
    五、由崔夫人看今天的大妈。如今一些做妈妈的天天跑相亲大会。希望儿女婚姻美满,许多只看对方的物质条件:有没有房和车,有没有北京上海城市户口,收入或学历高不高,家里有无负担?像这样是很难发现千里马和潜力股的。她们对比自己儿女条件差的恋爱,横加干涉,直到拆散才罢休;或者自认为条件好的对方,硬塞给儿女,逼婚逼嫁,毁其终生。我的观点:父母应该给儿女把关参谋,但主要还是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六、以古鉴今,幸福就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目标,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执著,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喜悦,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思念!

 
 
  寺后的山坡下是一片精致玲珑的花园。园内假山叠石悬险奇妙,莺语双亭飞檐翘角,荷花池塘,鹊桥曲径,莺莺的“拜月台”掩映在万竿修竹和青松翠柏之中。


普救寺内的环形雕塑长墙
 
    《西厢记》里的名句不少,我比较喜欢这三句:
     “叹人间真男女难为知己,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甜言美语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普救寺内古今名人题咏很多,我喜欢山西杨宇扬先生写的一幅对联:
    本为佛教圣地,却演风流艳闻,佛性者,人性也;
    因有戏曲一出,遂成名胜千古,戏力乎?文力焉!
    普救寺的门票60元一张,我认为物有所值,而且60岁以上的老人免票。请一个导游讲解50元,我认为千里迢迢的访古旅游都去了,一定要请个导游讲一讲,否则,你到了这里自转了一圈,其实只会知道十分之三。这里的导游讲得不错。这里离运城市才60几公里,先看这里,接着开车几公里去看中国四大名楼之一的“鹳鹊楼”,再开车去60公里处的运城市住宿。第二天开车三十公里左右去看关羽的家乡、国内始建最早、规模最大最完整的关帝庙。然后再去看舜帝陵庙、芮城永乐宫,住一个晚上,再开几十公里就是著名的黄河壶口大瀑布了。这一条旅游线路,大约三到四天,看了名胜学了历史吃了特色面食,感受了三晋文化,印象一定很深的。
 
2019年4月15日写于山西运城